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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·惠(畴)寺丞墓志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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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:2025-3-19 19:05:10 02050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原文+译文
·(畴)寺丞墓志铭


     叙之,初为大司农主簿,余丞外府府与农寺共屋而中通,故得相游以熟。每春秋佳日,花靓竹香,则缘翠崖,俯清泉瀹茗池亭上,徜徉竟夕不能去。叙之雄辩,博闻能杂记经史成诵,尤嗜左氏,常常讽道之,余固己奇叙之矣!退而察其所,安则金玉其相,表里无伪。寒抄暑讲,手不停披,虽僦居湫隘,常置图史,轻舟往还,必携数笈自随。逮其卧疾河滨,客有问者则犹执业而起,呻痛咏言杂莫能知,甚哉。
   叙之之好学也。忽一日语余曰:“子知日月之所以为易者乎?日阳也,而毕月乌居之阳,舍阴也。月阴,而房日免(兔)居者阴,舍阳也。二用无爻位周流,行六虚非乾用九坤,用六不足当之。”则其讲贯劈析之精于老师宿儒。所闻能守之不失,盖如此惜乎。艺益工而病牢,志励而年啬,方望其以所传习者,次第出之,而叙之则死矣。
   叙之,字也,畴,名也,惠姓,家江阴。曾祖讳子明,韬晦弗耀。祖,讳坚,以忠义死。建炎间父惠焕赠朝奉郎。母蒋氏,乃乾道宰相家女。娶史氏,故太师丞相越王之孙、今太傅丞相鲁国公之子(疑为女)。方叙之生,母梦苍玉虬蜿蜒绕室,颇负以为瑞。既长,质灵性迈峥然有场屋声。时鲁公望临缙绅,既任以官,而叙之躬自督励,弗改其度,贡于礼部,铨于吏部,三以春秋冠经,寻第庚辰进士,人以是才,之初辟为提领所干属,改浙东安抚司干办,公事两监西京中狱庙,三易乐平、余姚、常熟县宰,倅平江未行,主管佑神观。绍定改元,被旨为内职事官。越三年除簿,又一转为丞,请外知武陵,以直宝章阁朝请大夫致其事。
   叙之虽历十二官,而僅书常熟令,三考扈正簿,一考澹然亡营职思,其居常熟故子游里息弦辍响者不知几百年,而叙之致其间,劭农以时,美士以学,擢良摘奸,以政政成。鲁公遂即其所居阁,榜曰:“景言”,不虚美也。九扈掌仓储委积事簿,勾检稽失率,以晨出夜归为常。昔之,为此官者佩玉长裾不乐于走趋,而叙之弗懈于位,蟠奸错蠹,尽洗刷而爬梳之,盖与其践扬之多分毫无及,物之利则宁若计考之,少所至皆惠人之实也。若夫,心经意纬,唱义役于乡,饭饥薪寒,槥死药疾,与比邻酇鄙,共其休戚,此又叙之之所优为者。
死之日享年止五十,识与不识皆嗟悼焉!其淑人史氏柔嘉淑明,先十九年卒,而叙之义弗复醮,尝曰:“鲁公之德何可忘也。”男一人,启孙,文林郎监临安府都税务。女一人,游学浮屠,法不嫁为尼。孙系男女六人,尚幼。将以某年某月葬于凤戈之乡,于淑人合圹。前事之某月启孙乃状其爵谱行年乞铭于潼川吴某,是安敢以固陋辞,铭曰:“玉虬之苍苍何梦之祥,于飞之凤锵锵乃合葬于凤戈之乡,既予之以厚兮,胡不畀之以其昌,天乎人乎卒莫可知兮,尚倚梧竹以漱遗经之芳也。”(《鹤林集》卷34,12页))

注:①僦,jiu,租赁。②啬,se,节俭。③乾道,南宋第2个皇帝宋孝宗的第2个年号,为公元1165—1173年。④临,监察、统管。⑤缙绅,指士大夫。⑥倅,cui,副的。⑦绍定,南宋第5个皇帝宋理宗第2个年号,改元,为元年,即,1228年。⑧扈,hu,古代管农事的官,九扈,为九农正。裾,ju,古代指衣服的前襟和后襟。⑨槥,hui,粗陋而薄的小棺材。⑩酂,zan,周代的地方组织单位,百家为酂。酂鄙,指许多地位低下的人。⑾、畀,bi,给予。


译文
·(畴)寺丞墓志铭


  惠叙之,初任大司农寺主簿。我当时担任外府丞,外府与大司农寺共用房屋且中间相通,因此我们得以经常交往,彼此十分熟稔。每逢春秋两季的好日子,花朵明艳、翠竹飘香,我们便沿着青翠的山崖,在清泉池亭上煮茶品茗,流连忘返,直到夜幕降临也不忍离去。叙之雄辩滔滔,见闻广博,能将经史典籍中的内容杂记并背诵出来。他尤其偏爱《左传》,常常诵读讲解,我本来就觉得他是个奇才!退下来后观察他的日常起居,发现他外表如金玉般高洁,表里如一,毫无虚伪。无论是寒冬抄书还是炎夏讲学,他手中的书卷从未停歇。即使租住的房屋低湿狭小,他也常常摆放图书史籍;乘小船往来时,必定随身携带几箱书。等到他病倒在河边的住所时,有客人来探望,他依然强撑着病体起身接待。他痛苦呻吟与吟诵诗文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让人听不明白,他好学到了何等痴迷的地步啊!

  有一天,他忽然对我说:“你知道日、月之所以在《易经》中代表‘易’(变化)的道理吗?日属阳,但三足乌(毕月乌)却居于其中,这是阳中有阴;月属阴,但玉兔(房日兔)却居于其中,这是阴中有阳。这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,周流运行于六爻的虚位之中,这并非单纯的乾卦用九、坤卦用六所能完全概括的。”可见他讲解剖析的精妙,甚至超过了那些老学究。他能将所听到的学问坚守不失,就是这样。可惜啊,他的学问技艺越是精深,病痛越是顽固;志向越是奋勉,寿命却越是短促。我正期盼着他能将平生所学,按次序著述流传,叙之却去世了。
  叙之是他的字,名畴,姓惠,是江阴人。曾祖父名子明,韬光养晦,未曾显耀。祖父名坚,因忠义而死。建炎年间,父亲惠焕被追赠为朝奉郎。母亲蒋氏,是乾道年间宰相家的女儿。他娶了史氏为妻,是已故太师丞相越王的孙女、当今太傅丞相鲁国公的女儿(原文注:此处疑为孙女)。叙之出生时,母亲梦见一条苍色玉虬蜿蜒环绕室内,家人都认为这是祥瑞之兆。长大后,他资质灵秀,卓尔不群,很快在科举考场中有了名声。当时鲁国公在士大夫中声望极高,按例保举他做了官,但叙之依然亲自督责勉励自己,不改变原有的操守。他在礼部贡院考试中,三次以《春秋》科名列第一,随后考中庚辰科进士。人们因为他有才华,起初征辟他为提领所干属,后改任浙东安抚司干办。他先后两次担任西京中狱庙的监官,三次改任乐平、余姚、常熟县令。在平江府任通判还未上任,便去主管佑神观。绍定改元那年,他奉旨担任内职事官。过了三年授任主簿,又升转为丞,后请求外任,知武陵军州事,最终以直宝章阁朝请大夫的身份退休。
  叙之虽然历任十二个官职,但墓志铭中仅重点记载了常熟县令和正簿的政绩。他担任常熟县令三年考核期满,担任正簿一年考核期满,始终淡泊名利,毫无钻营之心。常熟是言子(子游)的故里,弦歌之声已经停歇不知多少年了,而叙之在此施政,按时鼓励农耕,用学问赞美士人,提拔良善,摘发奸恶,政绩卓著。鲁国公于是就在他居住的地方题写匾额“景言”,这绝非虚美之词。他担任九扈(官职名)掌管仓储物资时,核查账目、纠正失误,常常早出晚归。过去担任此官的人,往往佩戴玉饰、穿着长裙,不愿意奔走操劳,但叙之在岗位上毫不懈怠,将那些盘根错节的奸弊全部清洗梳理。这与他后来担任的高官显位毫无关系,他所到之处,给百姓带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恩惠。至于他用心筹划,在乡里倡导义役,施饭给饥饿者,送柴给受冻者,为死者提供棺木,为病者提供医药,与乡邻百姓同甘共苦,这又是叙之特别擅长的善举。
  他去世时年仅五十岁,认识和不认识他的人都为之哀悼!他的妻子史氏温柔贤淑、聪慧明理,比他早十九年去世。叙之出于情义不再续娶,曾说:“鲁国公的恩德怎么能忘记呢。”他有一个儿子叫启孙,任文林郎、监临安府都税务。有一个女儿,游学于佛门,依法不嫁,出家为尼。孙辈有男女共六人,年纪尚幼。家属将于某年某月将他安葬在凤戈乡,与史氏合葬。在此事之前的某月,启孙陈述了父亲的官爵、谱系、品行和生平,向我(潼川吴某)乞求撰写墓志铭,我怎敢以自己粗陋浅薄为由推辞呢?

铭文写道:
苍色的玉虬啊,那是多么吉祥的梦境!

凤凰和鸣锵锵作响,最终合葬在这凤戈之乡。
既然上天赋予他如此深厚的才德,为何不赐予他长久的昌盛?
是天意还是人为,终究无法知晓啊!


根据原文内容,惠叙之的生平仕宦脉络可以按时间线梳理如下:
1、科举入仕:在科举考试中,曾三次以《春秋》科名列第一,随后考中庚辰科进士。
2、提领所干属:初入仕途,被征辟为提领所干属。
3、浙东安抚司干办:改任浙东安抚司干办。
4、监西京中狱庙:先后两次担任西京中狱庙监官。
5、地方县令:先后三次改任乐平、余姚、常熟三县的县令(其中在常熟政绩卓著,获题匾“景言”)。
6、平江府通判(未就):被任命为平江府通判(倅平江),但尚未赴任。
7、主管佑神观:担任主管佑神观(宋代常作为官员退居或闲差的祠禄官)。
8、内职事官:绍定改元那年,奉旨担任内职事官。
9、大司农寺主簿:过了三年,授任大司农寺主簿(作者即在此时与其相识)。
10、大司农寺丞:由主簿升转为大司农寺丞。
11、知武陵军州事:请求外任,出任武陵军州长官。
12、致仕(退休):最终以“直宝章阁朝请大夫”的头衔退休。

一、 核心人物关系与姻亲提携
(1)岳父(鲁国公)与女婿(惠叙之)
  1.关系:惠叙之的妻子史氏,是“今太傅丞相鲁国公之子”。(注:原文在此处标注“疑为女”,结合古代 门第婚姻与上下文逻辑,史氏应为鲁国公的女儿,即惠叙之是鲁国公的女婿)。
  2.提携之恩:惠叙之考中进士后,鲁国公凭借其在士大夫中的极高声望,按例保举(“任”)他入仕为官。
  3.女婿的回馈:尽管有岳父的提携,惠叙之依然亲自督责勉励自己,不改变原有的操守。在妻子史氏早逝后,惠叙之出于对岳父恩德的感念,终身不再续娶(“鲁公之德何可忘也”)。
(1)作者(潼川吴某)与惠叙之
  1.关系:挚友与同僚。作者任外府丞,惠叙之任大司农寺主簿,两人办公地点相通,私交甚笃,常结伴游山玩水、煮茶探讨经史。
  2.交集:在惠叙之去世并准备下葬时,其子启孙向作者乞求撰写墓志铭,作者感念其才学与为人,为其撰写了这篇铭文。
二、 史氏家族背景(门阀显赫)
惠叙之的妻子史氏出身于南宋时期极为显赫的政治世家,具体背景如下:
  • 曾祖父:已故太师、丞相、越王(史浩)。
  • 祖父:当今太傅、丞相、鲁国公(史弥远)。
  • 家族地位:史氏家族在当时权倾朝野,连续两代出丞相,且均封王、封国公,是南宋中后期最具影响力的外戚与权臣家族之一。惠叙之能娶史氏为妻,足见其自身才华与家世亦非平庸之辈。

三、 惠氏家族背景(忠义名门)
虽然您主要询问史氏家族,但文中对惠叙之的本家背景也有交代,体现了其门风的刚正:
  • 曾祖父:惠子明,为人低调,韬光养晦。
  • 祖父:惠坚,在建炎年间(南宋初年)因忠义殉国而死。
  • 父亲:惠焕,因祖父的忠义之功,被追赠为朝奉郎。
  • 母亲:蒋氏,出身于乾道年间宰相之家(同样属于名门联姻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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